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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作家、专栏作者、翻译作者。著有长篇《六翼天使》、中篇《同居笔记》、《事后》、《自恋时段》、《一只黑猫的自闭症》、《夜在窗外》、《避孕》以及翻译《迷失男女》、《红颜》、《美与暴烈——三岛由纪夫传记》、斯蒂芬.金黑暗史诗《黑暗塔VII》、《杜马岛》…… 个人主页 www.yushi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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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亡中想起的爱  

2006-06-07 17:4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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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亡中想起的爱
于是


六月的巴黎,听上去很美。但运送炸弹的飞机正在逼近,这便是二战时的那个六月的巴黎。文字将我们从和平盛世拽进那段恐慌,作者伊莱娜留下这篇未曾结束的著作,和无数犹太人一样,死于集中营。这部手稿能幸存于世,本身就是个传奇故事。她的两个孩子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部手稿,继续父辈的逃亡,她们能幸存,只是靠战争仅存的那么点漏网般的希望。

虽然小说以逃亡开始,但包括塞纳河、猫、鸟乃至灯光都没有被叙述所遗忘,作为巴黎、以及世界所饱含的一切细节,都被挚情而细致的打量,又带着出色的作家才有的客观和超脱,以工笔画的细腻和组曲的磅礴描述这等凄惨的战争截景。
叙述逃亡,也就是叙述世态炎凉。你会惊讶地看到有钱人如何打包——瓷器、银器、婴儿车、猫笼、乃至自行车、床垫……都被捆绑在车上一起带走,但很快他们就和穷人一样找不到汽油、遭遇轰炸、路过尸体、忍饥挨饿,到了最后——除了命和回忆,什么都无法被带着上路。
逃亡中的爱情会遭遇考验,家族的纽带也会面临前所未有的脆弱。乃至自身的身份、地位、荣耀都被默默抹煞。可人心里的嫉妒和自私此刻也无法被贬低为“恶”,人人都要逃命的时候,乃至“生”都是恶的欲念。
但作者是怎样的一个女性啊!当时她和全家穿着缝上黄色六角星的耻辱服装,仅仅因为已有的社会地位而保存着一丝生还的希望,她以现实如巴尔扎克的笔法,描尽那时日的荒诞悲凉,瞧进每一个拥有资产、拥有梦想、拥有爱的人心里,也毫不留情地写出每个人骨子里的残酷。

杀人的是战争,但并非每个人都死于敌人之手。这就是她的“组曲”跌宕起伏地寓意的世态。也许战争只是最强力的催化剂,促成了那残忍。杀人的情感,其实一直存在。同样,人也可以爱上所谓的敌人,因为那亦是人。
逃亡的众生相中,有牧师一家、银行职员一家、小说家、古董收藏家……最后,在小说的第二部分聚首于被德军占领的小村,转入“柔板”,甚而描绘了安吉利耶家的露西尔悄悄滋长的爱情。德国男人和法国女人的爱情。注定无结局。当法国村民在提高货价、裁缝去德国情人私通、眼看着德国军人今天抱起自家的小女儿逗乐可次日就可能毫不留情地逮捕自己枪杀自己……对战争的认知深入体肤、又免不了在人类普遍情感面前深感困惑不安。

我们似乎能明白,在作者心底里,并没有顽固的对某个敌人的恨,而是对“战争”本身的恨。德国人杀死了那么多犹太人,这在今天是众所周知的,但当这个犹太女人在宽大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写下这些故事、甚至不加保留地讽刺法国人的时候,她甚至并不真的知道那些罪行。这令她保留下知识分子和天才作家的客观和良心,以及文艺的憧憬。也许,这部小说所描写的德军占领的法国小镇是战争最普遍而典型的浓缩态。我们看到,入住法国平民家的德国士兵的心思,执行任务的少年都是心无旁骛的,抛开战争,也是天真的男孩。而法国乡村的夏天照样美好,天气照样明媚,婴儿照样吃奶,牲口和粮食照样维系着人类的饮食——在这个法籍犹太女作家笔下,战争总是部分地被忘记,而这几乎恰恰是她的希望所在、理性所在。
希望所在,亦是嘲讽而冷酷所在。她不去指责敌人的万恶理念,她只是写一部小说,写写德国兵和法国乡村少女之间的日常谈话。家乡。食物。年龄。教养。战争。丁香花。吻。这些都是恋爱中的话题,只不过,谈话的双方理应彼此杀死。
在逃亡中,她写够了人和人之间的鄙意和恶意,那原本都是安生地共处于巴黎的公民,写出他们骨子里彼此的不和(阶级的、物质的、宗教的、年龄的、身份的不和)。在德占小镇上,她却转而写起了人类与陌生人、但同是人类的交往,心对青春的交待。在德占小村里,又从容不迫地写出看似有条不紊进行的“占领”背后隐匿的种种冲突——以及,在生活原生态中回归人类本质情感时的挣扎。

看完了这未竟的手稿,你多少明白了:为何这部小说被冠以“未完成的爱情”。人人都在逃亡,没有所谓暂时的胜利者和征服者,人人都在需要情感,哪怕战争已经抢夺了、也制造了太多的悲伤。一旦你对一个人动了情,便要忍受在对方的世界里独自流亡。让你孤独的事情会有很多,大到一场令个人微渺的战争,但无论如何,是因为有爱,你的孤独才如此伤人。
而更大的伤感来自于这仅仅完成两部的手稿,德国人开拔了,硝烟和轰炸似乎都远了,我们不得不遥想:若伊莱娜没有死于集中营,该怎样继续这部结构精巧、笔法古典、人物饱满的长篇小说?真是令人扼腕叹息,方才明白法国文坛对这本书的赞誉和遗憾不无道理:在2004年重见天日的这份手稿无疑是法国20世纪文坛最重大、最传奇的发现之一!

书名:法兰西组曲
作者:[法]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
译者:袁筱一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6-05-01
总页数:473页
大小:32开
原价:29.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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