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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作家、专栏作者、翻译作者。著有长篇《六翼天使》、中篇《同居笔记》、《事后》、《自恋时段》、《一只黑猫的自闭症》、《夜在窗外》、《避孕》以及翻译《迷失男女》、《红颜》、《美与暴烈——三岛由纪夫传记》、斯蒂芬.金黑暗史诗《黑暗塔VII》、《杜马岛》…… 个人主页 www.yushi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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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道的人性  

2006-01-10 03:4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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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我去浦东采访,工业区的大马路上白云一朵朵的,并非我写的地点状语有问题,而是那些扁平伸展的厂房和马路没有制造出一丁点富有美感的天际线,整片天空孤零零而冷漠地在上方横陈。

浦东、闵行以及其他新兴郊区是上海版图上挺适合拍科幻片的场景。黑帮片则需要进老城厢,但不该是新天地。但科幻片的布景理论上是依赖于电脑制作的,我们的工业化郊区也是,它们没人性。《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大概是很对的了,人行道不提供安全感的城市,就是失败的城市。

走在那样一种街道上的感觉是很诡异的。首先,你不觉得在上海,你觉得“上海”这个地名需要有更多注解才行;其次,你不觉得在任何一个“地方”,似乎这里只适合用来工作和逃离;再次,你不会舒服,虽然宽敞是理论上的好感觉。我仔细地在那片街区行走时思考这个问题,是什么,让我不安?是因为这里缺乏色彩吗?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见吗?还是因为某种排斥感?总之,没有时代感,也没有任何时间流过的痕迹。

我将这种体会转述给几个朋友听,他们的反应包括:第一:浦东就那样;第二:你是该买车了;第三:你又不住在工业区,想那么多就是你的错。我认为第二种比较有建设性;另外两种都是不合格的消极安慰。双脚踏在人行道上,就不得不对它的温度、承载的人群的密度以及气氛有所感知。感觉不好的街道,你会觉得冷,会走得快。

那天回到浦西,走在摩肩接踵的淮海路陕西路口,感到每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热腾腾的生气,他们在红绿灯前摆出好看的焦急样貌,躲避着促销的人群,握着手机寻找朋友,人行道被他们覆盖了,融合成了一体。街道的纵面是有足够色彩和动感的建筑物和广告牌,所有的色彩都很化学,所有广告都很亲切。虽然天际线很复杂,天空其实是没有的了,但我就是喜欢这样一种忙乱的街道,像是跳舞用的地方,或是活动的橱窗,甚而是烘培各色糕点的大烤箱。

其实也并不是害怕冷清,我有时宁可走在夜里无人的小马路上,看很多的影子在墙上、地上,影子虽然没有太多色彩,但涵义却很丰富,从植物到铸铁大门、从衣服到路人,以一种默片的姿态,演绎一条人行道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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