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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自由作家、专栏作者、翻译作者。著有长篇《六翼天使》、中篇《同居笔记》、《事后》、《自恋时段》、《一只黑猫的自闭症》、《夜在窗外》、《避孕》以及翻译《迷失男女》、《红颜》、《美与暴烈——三岛由纪夫传记》、斯蒂芬.金黑暗史诗《黑暗塔VII》、《杜马岛》…… 个人主页 www.yushi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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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弱小更弱小  

2005-12-28 16:1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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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复旦研三学生张某虐猫事件已然要平息了。新闻很少有后续的,在这方面。连篇累牍的文章无外乎是爱猫人痛彻心扉地怨怒、以及不爱猫人的冷眼旁观乃至反诘:人道尚且做不完足,何论猫族。

我倒想起来,有一个人曾经站在这两面的立场上写过很扎实的文章,说的是美国报纸曾把头条篇幅让给一只被误认为夭折而埋葬的小猫,因为它在泥土中奋力挣扎被人救出来,此事上了报纸,领养者众;作者一方面是爱猫人,一方面又感叹,被无辜杀害的女孩、被自然灾害折磨得无家可归、无米可炊的小孩却没有资格登在头版。这个作家,就是村上春树。

但我也不想去假设推演他若知道了张某虐猫事件的反应。这并不是用来测验对方善恶的道德选择题。

我曾被一个朋友开玩笑地问道,假如有一天我们真的动用手铐皮鞭做名叫SM的游戏,你会选择S还是M?我想也不想地说,宁可选择受虐方,理由是:受虐方只需忍耐,而施虐方不仅要冲破道德和习俗的界限(自身自带的,无法漠视的),再构筑出虐待的方式(这对我来说,几乎比创意100条广告语更艰难),最后最困难的是,要允许自己残暴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我认为,这番玩笑话是很正确的。在虐猫事件中,人们过多地关注猫了,却忘记了去问,施虐者本身的底线究竟是被什么刺破的呢?虐待这种事情,无所谓主角与配角。

虐待主客体会被笼统地定论,施福亦会如此。每次我走出我家小区时,都会看到安逸聚拢于树下溪边的小猫。似乎有一个家庭是白色的,有一个家庭是淡黄色虎纹的,还有几只三花猫。这里有居民自发地带稀饭小鱼、或是猫粮来喂养它们。每天吃完夜饭的时候,你就能在小区的这几个地点看到几个中年妇人,默默地站着,手里拿着空碗,小猫们一个一个排队吃饭。那情景中,人们所有的视线都被小猫占据,人们会说,小猫好可怜,或是,小猫好幸福。不一而足,实在缺乏评论的准则,在幸福和不幸的问题上,亦是仁者见仁。

但这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妇人每天晚上来这里默默地喂猫。她带着袖套,短发,有烫发的痕迹。天色很暗,你几乎要认为,她刻意地在夜色里,为了隐灭她的神情,乃至于她的存在。这样的妇人,不晓得为什么总让我感到寂寞。就好像,在我和我的猫亲热说话或是相拥而眠的时候,我也会在体贴之后,体会某种隐隐的、冰凉的寂寞。寂寞是存在的,无论你如何排解。家养的宠物、或是流浪的小猫、抑或是一盆花草,都该被我们认为是“寂寞的镜子”。我们的寂寞相互映照,如同偶尔的知足常乐也是被分享的秘密。

在施舍的同时,妇人们是否也因此得到满足感了呢。当然是妇人给小猫以食物,但反过来想,亦是小猫给了妇人以施舍的机缘。贵人不在于多么伟岸,而是给你机会。说起来,妇人和小猫,应该是互为贵人的关系。

我妈妈生前很爱种花。后来她去世了,留下一个小院子的花草要浇水、要施肥。我每次举着水桶出去浇花,都会问自己,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宠物,而只喜欢花草。现在,我看着这些夜色里默默喂猫的妇人,越发明白了。有时候,人和花草之间的感情是安全的,无论在爱和虐的立场上,都是相对来说更加静默一些。而人和动物之间,会有冲突,会有可诉诸于言行乃至血泪的抛弃、追打、笑骂、缅怀。我妈妈也许是想要原地的、由她守候、不会远离的满足感吧。儿女和宠物有一点是相像的,他们都有腿脚,他们会跑。在我妈妈去世之后,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的芥蒂和龃龉,都是彼此的折磨。是我在虐待我的母亲,以一种任性的作儿女的方式。

但儿女对父母的爱和虐,是在分寸之间的微妙感受;只有像对待小猫那样可视化的直观的虐待,才会被众人指责,问题就被残暴的视像引入了单一陈腐的末路。这样的新闻越多,人们就越会简单地理解“虐”,放大虐待对方情感的底线,只要不见血泪,就可以漠视为“非虐待”。我觉得这是可怕的定向思维。 现在,我养两只猫。一只是给另一只作伴而特意带回家的。我害怕第一只猫孤独,所以有了第二只。但第二只猫似乎总和人不亲近,总会犯错误,不像第一只猫似乎是与生俱来地和我相依为命,听懂我的话。所以,经常会有可笑的场面出现,简单来说,就是我和第一只猫共同缔造了第二只猫的受冷遇的命运。但有时,我觉得自己养猫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它们把我留在了原地,在我企图随意地出远门的时候强悍地禁锢了我。它们那么弱小,但我似乎比它们的弱小更弱小。

依恋有时会把人从动物态变成植物态。

我给我的猫做了一个博客,叫做“椎名林擒的猫——告诉男人们,我们要去流浪”(前面四个字是我喜欢的日本摇滚女歌星的名字)。人的事情几乎不写。这几天,有一个陌生的网友给我留言,说她住在日本,满街都是猫,有的还被人截去了尾巴,她是那么、那么想要抱猫回来养,可一想到自己都在飘泊不定,便无法好好养,甚而养了都觉得是不让对方幸福的自私行为。她还留言说,在她住的街区的超市里,她看到了椎名林擒,带着一顶压得低低的帽子。看到留言的这一天,我非常高兴,就好像博客也是一种宠物,现在得到了他人的宠爱。

这个网友给我的留言中,有一种很诚实的内容:在养猫者身份的自我评价上,我们有所共识。我也认为,宠物之说历来就是不存在的。真正的宠物一天到晚什么事情也没有,也是受虐之一种。要说我们对小猫的好,和不好,都是唇齿相依的。我们对它们的爱,很可能如这个网友所言,是相当自私的。

就我而言,我不认为虐待小猫仅仅是对小猫的灭顶之灾,小猫固然是相当可怜的,但它们都是镜子。越是血淋淋的,越是能照出对方的血淋淋。我关注的是人会在怎么样的心态之下,做出血淋淋的事情来。外表看来,他是在幸福安定的生活呀。若说是本性的残忍,那就成了个泛人类的问题,需要我们每一个都思考后再回答。也许,不如这样问更直接:你会在怎样的情况下,让一个生物在你面前血淋淋地痛不欲生?战争?求生?那么请问,在和平区生长生活的我们,在经历怎样的战争、怎样的求生?

流浪猫在午后的树下打着呼噜,听到我呼唤,基本上不予理睬。我现在已经能够多少肯定了:流浪,并非很可怕。像那样安定地躲在自己的囹圄中,等待虐情爆发,自以为可以以此解决胸中的寂寞或狂躁……恐怕,才是最可怕的事吧。具体来说,那则虐猫新闻让我的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我在想,究竟有多少窗明几净的家中,有虐情的内心戏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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